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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纪事 作者:苏未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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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国纪事》作者:苏未寒
  文案
  方无隅其人,是云城出了名的二世主,横行霸道的纨绔,谁也压不过他的一条地头蛇。
  热衷于作天作地搞人搞事的方二少爷看上了戏班子里新来的角儿孟希声。
  孟希声唱一口拿手的西皮慢板,最瞧不上的就是游手好闲的公子哥。
  方二少爷大手一挥:孟老板我追定了!
  世界风风雨雨,而你,始终是我故宅前的一盏明灯。
  民国背景,中短篇,完结。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民国旧影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无隅,孟希声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少年行
  在人生最后的时刻里,方无隅心里想的、脑袋里装的,全是孟希声。
  不同年纪、不同时光里的孟希声。
  十六岁的孟希声冷傲清正,霜雪之色沿着眉宇淌落。二十岁的孟希声挺拔漂亮,是青山绿水,也是春风拂柳。三十岁,世间苦楚皆尝遍,形状好看的嘴唇上,依然能笑出霁月风光。
  初遇时两人都年轻气盛得要命,孟希声恨不得把他摁进土里长眠不醒。
  1934年,那年云城雨水足,从阳历八月下到九月底,暴雨倾盆,一个惊雷掉下来,劈掉了方家最高的一角飞檐。
  这天乌云以和来时一样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移开,太阳终于明晃晃地照了下来,曼曼地压着方家被劈裂的檐角。
  一个穿中式长褂的清雅少年静静地立着,盯着飞檐上的断角出神。
  孟希声已经过了十六岁的生日,他轮廓柔和,五官清秀,皮肤是少年人特有的瓷白,只不过略白了些,又兼这一身白褂,稍显失了血色。
  孟希声成长于北平最负盛名的梨园行里,一门三优伶,从他爷爷到他父亲再到他,生旦净丑,一家子唱打俱佳。
  一年前他爹在戏台上耍花枪时道具出错,活生生的武松老虎还没打,就被一杆长.枪.刺穿了心窝,送到医院挨了没多久,就这么去了。
  孟希声痛哭过后,却没给他爹发丧。
  道具都是事先检查好的,不会中途出错。他爹死得离奇,孟希声认为当中藏了猫腻,他想查清楚假枪为何会换了真枪,他爹究竟是怎么死的。
  梨园行被这桩命案搅得风声鹤唳,孟希声的爷爷死命地劝他不要惹事,给你爹发了丧,好好让他安息吧。班主也来劝,可孟希声不愿意,十六岁的少年筋骨笔直,不折不弯,下定决心要查出真相。
  最后费尽周折,凶手终于落网,是眼红他们父子爷孙三人在梨园行风生水起炙手可热,分了太多人的羹。
  案子结了没多久,班主便来赶他们走人。
  “你们也不看看给闹成了什么样?”班主斜睨着一双眼睛,冷冷地说,“本来你爹死了,发完丧这事也就过去了,以后你们爷孙在这北平城里照样能接着唱,现在好了,连累我这戏班白白损失了多少进账,还弄得大家伙没一天安生日子过,现在戏班里人人嚷着要走,他们一走,我这戏班也没什么活头了,为保我这戏班的一线生机,只能请二位走了。”
  言下之意很清楚,他不该学什么包青天非得沉冤得雪,他坏了梨园的潜规矩,他就该叫他爹白死了。
  孟希声两片薄唇抿得锋锐,身上的少年气犹如白云霜雪,二话不说,谢完班主当年的知遇之恩,当即带着爷爷一起走人。
  年少气盛是最藏不住脾气的,也不懂得摧眉折腰。
  他爷爷连着几晚失眠,气叹得能熏倒一面墙。爷爷懂,所以当初才劝。但孟希声信的是天理公道,这时候他信,二十年后他还是信。十六岁信是因为一腔热忱,天真意气,二十年后看惯了人情冷暖,依然坚信,那就是珍贵的赤子情怀,一片丹心。
  可话说到底,骨气当不了饭吃,这桩命案闹得梨园行人尽皆知,谁还敢再收下他们爷孙两给自己平白添堵。
  孟希声吃了无数闭门羹,终于懂得了这所谓的规矩。可懂,不意味着觉得它对。
  北平待不下去,那就走,天下之大,自有留人处。孟希声是不轻言放弃的决绝心- xing -,从他那副眉清目秀的样貌上看不出来,他是傲在骨子里。
  爷孙两离开了北平城,既然要走,索- xing -就远走高飞,辗转千里,把身后这些恩恩怨怨都撇得一干二净。
  现在孟希声站在云城最高大的方家院墙外,支着形状好看的脑袋注目阳光压着的断角。
  方家宅院是全封闭式结构,有前清气质,高墙深宅,曲径通幽。
  百年前方家祖先还在紫禁城里做过五品守备的官,后来牵扯进夺位风波,不小心站错了队伍,新皇登基后随便找了个欲加之罪,朱笔御批,把方家给逐了。
  弃官从商后,方家生意越做越大,最后在云城扎根落脚,成了这云城的一方豪绅。
  传到方无隅他爹这一代,气数已大不如前,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完全糟践完这头骆驼,方无隅算过,至少还得三四代,他这代能幸免,至于他后代,他才懒得未雨绸缪,人死不管身后事,他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这天方家从大清早就传出欢声笑语,临近中午,大门洞开,门口已经停了数辆福特汽车,衣香鬓影,许多人进进出出,都是来参加方老爷第七房姨太太二十岁生辰的。
  七姨太刚进门时和方无隅现在是一样的年纪,十七岁,就比方无隅大了三岁,明明该叫姐姐,偏要叫七娘,每次一叫方无隅牙都疼。
  自从方夫人一朝辞世后,他爹就像脱了僵的野马,两年里娶了四房姨太太,之后陆陆续续又抬进来三房。现在七姨太正受宠,不过方无隅知道他爹一门心思想娶第八房,拼着老命要凑够两桌麻将,美其名曰开枝散叶,让方家人丁兴旺,可惜床帏里颠鸾倒凤,七房姨太太却无一人有出,还不如早早作了古的方夫人,至少生下了方无隅和他哥方云深。宅子里的下人嚼舌根,说老爷早就被美色弄坏了身体,属于绣花枕头一包草,中看不中用,是个银样镴枪头。
  方无隅的院落在宅院最北,清幽别致,热闹声传到这里也稀薄许多。
  他在廊下站着,提个鸟笼子,金丝雀啾啾出声。他衣角沾了点儿廊外不咸不淡的清光,其余的身形都掩在- yin -影里。
  他哥奉命来催他,一大家子几桌的客人就缺他一个,等着他开席,他头也不回,拎着鸟笼径自下了台阶。
  方无隅穿一身上等面料的薄款西装,纽扣像黑曜石,轻轻敞开。丰满的骨肉支棱着衣服,一眼望去,玉树临风。
  方无隅有副好皮囊,游手好闲也分人,长得丑的叫恶霸,诸如方无隅这样有钱有貌的,那叫纨绔。
  方家父子皆败家,只不过败家的方式不大一样。方老爷热衷于房中术,方无隅是又狂又傲,屁事不会,顶着方家二少爷的金字招牌斗鸡遛狗寻隙生事,在云城里横着走,十岁那年就落了个响当当的纨绔之名。
  现在方无隅十七岁,春风得意,是家大业大的方家二公子,是走马观花的公子哥,云城鱼龙混杂,谁也不及他出生便含金汤勺,命好,脸好,什么都好。
  方无隅不理他哥,弹弹袖子,把鸟笼挂在廊下的银钩上,让下人把他那张藤木躺椅搬出来,晒一晒大雨天里跌在身上还没去掉的水- shi -气。
  方云深催他半晌,他无动于衷。
  日头淡薄,熏得人想睡觉。方无隅眯眼哼起一段太平歌词的小调,扬扬地往上吊着嗓。
  “今天请了堂会,吃完饭有戏看,请的可是金大班。”
  方无隅充耳不闻:“不去。每次叫那女人一声娘,我都要酸得掉颗牙。”
  “这么严重?”方云深笑道,掰开方无隅的牙口要看,“让我瞧瞧,酸倒了多少颗。”
  兄弟两在椅子里闹出了小半身热汗,方云深硬是给自己也在这张躺椅里挣出块巴掌大的一席之地,把半边屁股支在躺椅边缘。
  “就算给你哥我一个面子,不喜欢也去应酬一下,好不好?”
  方无隅的表情看上去很没趣。
  他哥继续蛊惑:“金大班新来个旦角,是个男旦,刚才我碰巧看见他们进来,啧啧,长得那叫一个好看啊——”
  方无隅掀掀眼皮就当是回应。
  方云深连讨了几个没趣,无奈起身,拍拍他弟的头,在走出院子时故意把气叹得像唱歌,又响又亮。
  方无隅闭起眼睛短暂地放空了一会儿。
  他爹自从几年前开始就不怎么管家里的生意了,方无隅又是出了名的二世主,一双手在赌桌上能摸出至尊宝却不知道算盘该怎么打,就剩下长子方云深,早早被认定为方家的继承人,要兼顾生意和家里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尤其上面那个为老不尊,中间的后妈们勾心斗角,下面最小的还成天惹是生非。
  有时候方无隅想想,幸好自己晚生几年,不然让他当长子,要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早撂了挑子,方家大概也就离树倒猢狲散不远了。
  日头慢慢升到了顶,阳光很好,天穹透出温润至极的光芒,快到十二点,太阳逐渐火辣起来,晒出一股子俗世烟尘味。
  方无隅起身对着镜子慢吞吞地把自己捣腾得人模狗样,戴上一块瑞士手表,手养得透白,修长又匀称,不慌不忙地又逗了会儿鸟儿,这才好整以暇地去参加宴席。
  他这姿态不像是赴宴的,没半点晚辈的恭敬,活脱脱像是当年北平城里某些不务正业好逸恶劳的八旗祸胎。
  流水席早就开了,并未等他,一大家子莺莺燕燕,哪儿差他一个。方无隅暗暗冷笑,也不去恭贺他七娘生辰快乐,也不去和他爹解释迟到的原因,也不和他哥一起去款待宾客,看见年轻子弟们聚拢的那一桌朝他招手,方无隅从小是个孩子王,腔调摆得十足,极具气场地坐下来,由这些人围着他团团转,把新买的玉石玛瑙一件件送到他面前让他打眼,方家寻常的摆件比这好十倍,没一样入得方无隅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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